安家良---沪江网主编

《东京印象》伶俐专访: 有一种人，要用“可爱”来形容

十岁的伶俐，十一岁的日语家教

问：伶俐大概是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到日本了吧？当时是怎么考虑会去日本的呢？

答：对。因为从小的时候起，爸爸就一直是在国外，全世界跑来跑去的，后来到了日本就定（居）下来了，就让我和我妈妈过去，当时挺累人的。那个时候，没有觉得日本怎样怎样，就是想我要跟家里人分开了，我要跟学校的小朋友分开了，其实也是蛮不开心的。总是有“你不回来，凭什么让我们过去” 那种感觉。

问：到日本之后应该是花了很长时间去适应吧，你在国内的时候，父母有没有教过你日文？

答：没有，其实我爸爸妈妈到现在日语都不是很好。

问：那就是说，日语是你到日本之后才开始学习的？我看了你的资料，说你上的是什么中华学校，那个学校里面的学生是不是都是中国的孩子？

答：那里面都是华侨的孩子，还有就是日本的孩子也蛮多的，因为他们好像是说上了中华学校考高中的时候给加分什么的。所以好多日本的家长也送孩子到中华学校。那里也有一般的日语课，但是基本上是为了教华侨和日本人的孩子去学中文，所以我又从a o e开始学。

问：那就是说你的日语基础是在中华小学里面打下来的，是吧？

答：日语的基础是自学的。因为那儿教日语不是很……

问：你当时过去上课已经是开始日文授课了是吧？

答：有日语课，就是日本的小学上的语文课。但是说日语的机会不是很多，因为为了让那些不会说中文的孩子锻炼说中文嘛，学校里除了日语课之外，禁止说日语。

问：那岂不是再学校里面还没有机会学日文了？

答：是的。（后来），我要考高中了，那个时候中华学校还没有被日本承认，所以考高中一点照顾都没有，当时就挺急的，没有办法，只好拼命学。找了一个比我更早去日本的孩子帮我补课。

问：他比你大多少？

答：他才比我大一岁。

问：那应该是一个很小的家教了?（笑）

答：对。没办法，其实我本来也是对语言、对日语这方面很感兴趣的。当时年纪还算小吧，记东西也挺快的，都是拼命的看一些电视啊，争取记住一些口语。最奇怪的就是我上了高中之后，就是一般日本人的学校嘛，日本的语文考试，我每次都是班里第一名。

问：那是在你去了日本多久之后？

答：就是一上高中就开始了。

问：那就是过了五六年的样子。当时在学校是说中文的，你是有什么样的动力去学日文的？

答：其实最好的办法是把扔在一个日本人的圈子里，这样是学习最快的。但是，当时有一些社会问题，就是说比较欺负外国人啊什么的，而且这种情况蛮严重的。我父母怕我有些不习惯，就把我放在学中文的学校里面。其实呢，当时有些日本孩子，他明明上的是中华学校，但是很看不起中国人，他明摆着欺负人的。

问：他们都表现在什么地方？

答：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就是大扫除的时候。每个星期六都要大扫除，明明是要分担任务嘛，有个日本孩子他就是什么都不做，就是坐在楼梯上歇着，然后命令我。当时是很火的，他还说中国的坏话。

问：他是用日语来讲的？

答：对，他当时有一些侮辱我，然后又说中国的坏话，我虽然当时日语不是很好，但是也是能够听懂一些的，而且他也是故意的嘛，有时候加一些中文啊，所以我就很气，就拿笤帚扔到他身上，说“这是中国人的学校！”。

问：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？

答：女孩子。还有一个是我父母当时也是不会日语的，出去吃饭、买东西什么的，他们反而都是依赖我了。一开始觉得挺委屈的。后来就觉得毕竟到了那么一个环境，本身性格也比较好强，就觉得我要撑起来怎么怎么样，再加上考高中什么的，就一下子就……。

问：你花了多长时间说服自己“我在这边走不掉了，我只能去适应它”，“我要在这边能够打出一个很好的天地”？

答：高中的时候就是觉得“我回不去了”，因为父母也没有打算要回来。中文的水平我也就是停在一开始小学的程度，就觉得在高中的成绩也不错，自己又融入了日本的社会，我觉得各方面都蛮好的，有发展前途吧，尽量考好的大学。

问：我看了你的履历表，你是上智大学英语系毕业的是吧？上智大学的文科还是非常有名的。你为什么会选择英文这个专业呢？

答：其实我当时是想考法律的。我的一个中学的班主任告诉我，我现在都不知道他说得对不对。他说作为一个外国人在这里学法律其实是没有用的。

问：法律体系可能都是不一样的。

答：而且想在这方面发展是挺难的。我也跟父母商量了一下，他们也觉得既然日语已经自然而然的就学会了，再多学一门语言就更好了。而且我本来就对这方面蛮感兴趣的。

问：其实我在大学的时候也是语言专业的学生，在大学的时候跟很多日本的学生交流，发现他们英语特别差。你到那边有没有发现自己在发音上面有一种优越感？

答：有的。其实我上中学的时候，念课文啊，站起来老师就说“你以前在美国待过吗”？因为老师是日本人嘛。有很多日本人在美国无论待多少年，他的舌头也卷不了。所以在发音方面是有优势。但是来到上海呢，都有一些朋友，他们有些人是说英文的，从小是在美国长大啊什么的。我就觉得我的英文还是不及他们。

问：日本人都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来学英语的？你们在大学里面都是怎么样来练英文的？

答：应该跟这边没有什么区别，有几堂课是可以选老师的，只有几个老师是美国人，其他的都是日本人。

问：你感觉日本人说英文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？比方说给你一段英文，模仿一下日本人说的？

答：大家都是说他们的发音的问题。因为他们有一个片假名。它有很多外来语嘛，比如说英文过来的，比如说早上好，他们就说“グッドモーニング”。

问：你小的时候是怎样一种家庭环境的？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？

答：我爸爸是做饮食的。现在还是在日本做这方面的。我妈妈是老师，对我小时候学习是蛮严厉的。

问：他们有没有给你提什么要求？就是将来要做什么？

答：我妈妈是一直说“你以后要当律师……”，我小时候也挺想当律师的，因为我看了很多香港的这些片子，就觉得很酷。

问：伶俐是哪里人？

答：我是北京人。

问：怪不得你的普通话里面有那么多京腔呢。但是后来你在日本生活了那么长时间。因为我跟四海也蛮熟的，他以前跟我讲，伶俐刚开始做这个节目的时候还很担心自己的中文，是这样吗？那时候什么状态，是因为在那边已经太久了吗？

答：是的，一般生活用语是没有什么问题，因为在家里也说的。主持毕竟是有一定的要求的。所以当时就尽量多读书，让国内的亲戚帮我借了很多的书，有散文啊什么的。

问：有没有国内的教材？比如说初中生、高中生用的教材给你看？

答：也有，亲戚有一些学校读完的书就给寄过来。

问：那你花了多长时间才觉得自己的中文水平能够满足主持的要求了？我觉得还是挺快的。

答：对，毕竟是中国人嘛，骨子里的。

问：应该是04年的时候开始谈这个节目是吧？然后你花了多长时间让自己的中文达到一个成年中国人的水平？

答：不知道，其实是通过这个节目而提高了自己。

问：刚开始的时候你可以有编导来帮你一些中文的东西是吗？

答：拍摄之前都是日本人。基本上还是要靠自己，一开始是有一个这边的总监去现场，后来就没有了。

问：其实也是以节目来带自己的中文。这也挺有意思的，因为《巴黎感觉》的乔乔也是用拍摄节目来带自己的法语。你的妈妈一直想要你学法律，但其实你从小的经历跟演艺都是有点关系。

答：对，我自己喜欢。但是我父母也不是很固执，也不是一定要按照他们的想法去做。他们就是蛮尊重我的意见的。我觉得开心，他们就开心。

问：伶俐自己觉得自己辛苦的如何？我在看你节目的时候，有几个情景印象特别深，包括像那个“JAZZ TAXI”的时候，那个是一遍录的吗？

答：是一遍录的。

问：很自然的你就哭出来了。这个故事本身就很让人感动了。

答：我是感情丰富的吧，就是喜怒哀乐全都表现在脸上，我藏不住事情的。

问：而且我觉得你也有点这个自来熟的性格。尤其是像当中有一个环节，你是去一个日本人家，当时是一个中年的妈妈带着女儿一起住，然后你看到人家丈夫的照片那么瘦，还说“是不是你欺负他了”。所以可能你的性格很容易把观众带起来，你可能会哭，可能会笑，可能会把这个整个节目的气氛带起来，也代表网友吧，希望伶俐能够把这种风格保持下去。伶俐当初和“东京印象”接洽起来，是怎样的一个契机？

答：我在日本是参加过一个“在日中国人”卡拉OK大赛，那个时候好像正好有一个人看到了，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。后来在打算拍“东京印象”之前，他们在日本也是举办了一个选拔赛，那个人就找到了我，问我要不要来试一试，我就去了，当时人很多。

问：大概有多少人？

答：具体数字不大清楚。但是这种活动相当有号召力，包括卡拉OK大赛还有什么的，在东京的中国人本来就很多嘛，他们对这方面很敏感，就都来参加。

问：那你之前有没有想过自己会做一个主持人？

答：没有，当时相当没有自信。通过那个考试，学了很多现场发挥的东西。我当时就是有一种想法就是豁出去了。我想怎么表现就怎么表现。

问：应该有那个试镜的过程吧？你当时最担心的是什么？是自己的中文吗？

答：有的。是中文。以前也没有一个很大的摄像机摆在前面的经历，所以就特紧张。

问：以前做歌手应该有一点上镜的经验吧？

答：对，我是比较习惯在舞台上，包括世博会的时候，那个广场也是下面有十几万人。那种场合我反而是不会紧张的。

问：当摄像机只盯着你一个人的时候就会紧张了。

答：对，因为自己一个人看镜头的时候是很紧张的。

问：你当时肯定也料想不到自己在主持“东京印象”的过程当中，会有那么多好吃的，好玩的什么的，所以很多网友特别羡慕你。我有一个朋友跟我讲说他羡慕两个主持人，一个是伶俐，还有一个是上海这边有一个龚露，可以到各个地方去吃东西，玩。但是拍摄的过程真的是那么轻松吗？

答：东西好吃我当然是最高兴不过的了。

问：有没有这种情况？就是东西明明不是特别好吃……

答：难吃的东西倒是没有。但是我在矫正牙的时候，舌头长了一圈口疮，牙在动很疼，其实根本就嚼不了东西，每天就靠喝粥，也是因为这个我才瘦下来的。你们都可以看到第一次这上面我很胖的。

问：那你整个拍摄的过程当中，给你印象最深的是哪一集的拍摄？

答：好多的。

问：我看了那么多集《东京印象》，每一集都会有可圈可点的地方，都是值得玩味的地方。

答：我印象比较深的是花火大会，还有就是在名古屋拍的《东京印象》，那个是刚主持完世博会时拍的东西。

问：有没有日本人看过你的《东京印象》？

答：有，《东京印象》在TVB8也播，同时，这个（节目）在也是日本可以看到的。

问：有没有这个感觉，伶俐做了这个外景主持之后，有机会找到很多东京人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地方？

答：是啊，我的日本朋友有时候会跟我说到这个。

问：比如说什么样的小地方是东京人自己不会看的？被你们挖掘到了？

答：比如说一些地方其实日本人自己也不知道，也没去过。除了东西之外，最重要的是文化交流，有很多日本文化其实他们自己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，但是我们通过节目做出来之后他们就知道了原来是这样。从中他们也可以知道原来中国也是这个样子的。

问：伶俐在日本的时候有没有打过工？

答：打过。

问：打过什么样的？

答：我十六岁就开始打工，它的法律是十六岁以上就可以。

问：你的第一份工是什么？

答：我的第一份工是在24小时便利店。

问：你是收银还是理货？

答：都是一起做的。收银不可能什么时候客人都是那么多的，你早到不可能在那里站着，你早到就要自己去点货，查东西什么的。

问：当时的兼职收入如何？

答：一个小时开始是八百日元。当时我刚上高中，然后就跟我妈妈说，我可以打工了，我不再用你们的钱了，就是这个样子。然后在附近找了一家“全佳”，在那打工，带着红色围巾。

问：你那个时候带着红色围巾的照片还有吗？

答：有的。在日本呢。

问：如果有可能的话可以跟网友一起分享一下，当时伶俐做收银员的时候是怎么样的。

答：好的。当时放了学就直接过去，还穿着校服。

问：当时你觉的这个收入跟平均的小时工比起来，是多还是少？

答：一般高中生不管你到哪去打工，都是八百左右，都是统一的。

问：现在有很多学日语的人，是通过看日剧和动漫来学日文的，你觉得日剧和动漫中的日语有百分之多少是照搬到现实生活中来的？

答：很实用，因为毕竟ドラマ也是口语，比那些买书看要好多了。

问：有这样一个情况，可能你在日剧里面看到一些对话开始变了，有些场合用起来不是很好。

答：因为日语分得很细，比如说男孩子说的话，女孩子说的话，上级对下级说的话，这个要分清，但是分清不是件容易的事。

问：尤其是《东京印象》有一集是你去面试。

答：对，结果献丑了。

问：结果前后有八九次吧，结果都没有进去。

答：那个时候就庆幸自己没有到公司去面试。

问：你从上智毕业就没有自己去投简历，去找工作这个经历？

答：没有。

问：如果有机会的话，伶俐可以去模仿一下，真的去试试看。

答：对，我也是这样想的。觉得也蛮好玩的，看自己被轰出来几次。

问：因为像日本的电视剧和动漫把整个东京粉饰成一个非常浪漫的城市，伶俐自己作为在那边生活这么久的一个人，你觉得东京浪漫吗？

答：看哪方面了。像一些爱情故事，其实可能我说这话有很多人不爱听，我好象没遇到过这么好的事。

问：有一集也讲到日本也受韩流的影响蛮重的。

答：对。

问：那现在日本的年轻人对待韩国文化的态度是怎么样的？

答：日本的年轻人好象不是对韩流很感冒，还是上了年纪的“欧巴桑”感兴趣。

问：我看像裴勇俊什么他们的粉丝全都是三四十岁的人。

答：对。

问：在你那个节目里面你提到特别喜欢张东健。

答：是的，我是蛮喜欢他的。

问：《东京印象》中有一集是说男士美容的。那伶俐自己会不会接受一个化妆的男朋友？

答：我是比较喜欢有清洁感的人，我特别喜欢闻淡淡的香水味，我是挺喜欢男孩子搽香水的。但是同时又喜欢那种体育健儿。

问：这个不矛盾。

答：我最近一直晚上去打羽毛球，我喜欢运动的时候就满身大汗，平常休息或上班的时候就干干净净的。

问：如果你不工作，你一般都怎么安排？

答：最近比较忙，一个是做后期，一个是自己真的是有计划做一间日语沙龙，在筹办这些事情，我很喜欢shopping。

问：你在上海都尝试去哪些地方买东西？

答：买东西就到朋友那边，最近开发了一个新地方，是长乐路那边有很多小店，可以到里面去淘宝，但是还没有找出什么好衣服。

问：我上次有个尼泊尔的裤子就是在那边买的。

答：好象我看到那边男孩子的衣服挺多的，女孩子的衣服好看的比较少一些。

问：在上海比较贴日本的这种风格的商品应该就是久光那边，静安寺那里。除了shopping，还有没有其他的安排？

答：我喜欢运动。家里养着一只狗，在东京养的，带到上海来，会带着出去溜。

问：是什么品种呢？

答：腊肠，长毛，金毛的。那个狗在《东京印象》里也录过的。

问：回头你也可以把狗的照片跟大家分享一下。

答：有，现在有几张照片跟狗在公司前面的草坪上照过像，现在在公司的网站都贴出来了。

问：很高兴能和伶俐聊这么多有趣的经历，希望下次伶俐还能做客沪江网，接受Steven的专访。

答：好的，谢谢！